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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冷天儿

突然很想念小时候在大姨家住的那段儿时间,东北零下三十多度的天儿大家穿得都很厚实,我想明白很多南方人印象里东北人都很高壮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塞的衣服多,羽绒服或者棉服里塞个七八件内层是常事儿,个个跟熊一样,再加上雪地靴底儿都厚,想不高大都难。大姨家在农村,用的茅厕,茅厕虽然很脏,但没什么异味儿,因为排泄物都被冻得结结实实,每次上厕所一层一层的脱,脱下棉裤后冻得直哆嗦,上完厕所再一层层穿回来,半饷沉浸在肠胃排空和回归温暖的幸福感中。

冻梨冻柿子

冻梨冻柿子(图片取自网络)

也很想念冻柿子和粘豆包儿,每年冬天室外放一盆冰水,里面放些柿子和梨,冻得结实再拿进屋来吃,不管是柿子还是梨都被冻得硬邦邦,一口咬下去牙都凉的生疼,但汁水丰富,很甜也很好吃,尤其是冻柿子,那种咀嚼感怎么描述呢?就说咬合时被阻碍但又逐渐深陷的感觉吧。还有黄豆包儿,糯米做的,大姑姥每次都用大张的木板儿摆上许多黄豆包,排列整齐的黄豆包儿和花卷儿馒头一样冒着热气,蘸着白糖吃,糯米粘牙,但嚼着舒服,也很抗饿,吃那么一两个肚子就感觉不到一点儿饿了。每年冬天都盼着这几样儿,豆包儿小,我们上学时总念叨:

一年级的小豆包,一打一蹦高;二年级的小辣椒,辣死小豆包;
三年级的小菜刀,切碎小辣椒;四年级的大洪水,冲走小菜刀;
五年级的大冰山,冻僵大洪水;六年级的反对派,上课谈恋爱。

冰尜

冰尜

还有抽冰尜,滑雪橇,在冻结的湖面上,或是校园围出的一角没有除冰的场地上,每次天儿好的时候老师通知体育课户外进行,我们听了都可以高兴的蹦跶上桌子。虽然外头的风凛冽的像刀子,真跟扎进脸一样,每个人的小脸儿都像只冻柿子,但下课还恋恋不舍,总要多抽两鞭子再回去,冰上摔倒也是常事儿,摔倒了也不疼,因为穿得太厚实。有太多想念的东西了,那时候大家说话都像两个火车头对着喷气,都是些童年里的记忆,长大后,再没这些了。至今能回忆起冰尜旋转的嗡嗡声,整个童年都伴随着这种声响,但终究还是打累了,收起细长的鞭子,童年也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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