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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谢给最亲爱的公鸡和小松

我就在想,那晚如果有一个人冻死了,留下的那个会怎样?

——来自我最挚爱的朋友公鸡

十天前我从上海独自一人启程去往格尔木,怎么也不会想到我能认识这样两个在短短十天里给了我颇多记忆的朋友。火车上,一个陌生人盯着我看,说我像是他好久不见的发小。我笑了笑,随后我们在漫长无趣的火车旅途中聊起了天。他叫公鸡,憨厚老实,助人为乐。

他和小松出来玩儿,小松家里出了点儿事儿出来散心,公鸡去竞标。于是两人结伴去格尔木。就这样,我认识了两位叫公鸡和小松的朋友,殊不知,这两位将会是我一辈子中最难忘的朋友。

得知我要独自一人去登玉珠峰雪山,公鸡也说正好去昆仑山山脉看看,于是想租一辆车带我一起去。车子的事儿我们到了格尔木就开始问,问遍了格尔木所有汽车租赁的,公鸡还问了几个朋友。但由于城市小,租车的计划到底儿就泡汤了,随后的两天我们住在一起打听车子的事儿,后来问到了一辆黑车,司机叫刘师傅。我们几个搭着这辆车一起去了盐湖,不得不说只要公鸡和小松在,我们总是欢声笑语,他们总能从一件正经的事儿扯出许多乱七八糟的事儿,也毫不畏惧镜头,面对好玩儿的东西他们总能想出奇形怪状的姿势来应付镜头。

盐湖

我们三个在盐湖的合影,这张里的我照得比较丑(从左到右:公鸡、我、小松)

几天下来我们都特别开心,公鸡最终决定我登山之时和小松照应我,以防我出事儿,他不断的念叨着:我主要是担心你啊。我当然希望有个人来照应我,我跟公鸡说明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比如不一会儿就会让人死亡的高山脑水肿,公鸡毅然决然的态度让我十分感动。

终于有一天我们终于决定上路,打了刘师傅的电话。天气很糟糕,天气预报也显示接下来几天的天气是云雨天气,这样的天气非常不利于登山。但我打算孤掷一注将所有的运气押在第二天凌晨的天气上,如果天气好的话就直接从大本营冲顶然后下撤回到格尔木。公鸡和小松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最终计划决定把小松放置在距离玉珠峰30公里左右的西大滩随时做外部接应,而公鸡在大本营和我过一夜后然后他留守阵地,等待我冲顶之后归来,随时对讲机照应。但这一路看着天空上密布的云,我们都意识到了计划不会如此顺利的实行。

车子本来应该可以开到“玉珠峰南坡大本营”的,但是由于现在是风季,路上被冰川消融浸泡的泥土不断的打滑,最终决定在离大本营还有两公里的地方下车开始搬运货物,小松送完我们就被刘师傅送回西大滩,等待我们的随时召唤。在这样的海拔下,最好适应方法就是不剧烈运动,不睡觉,来回蹓跶。但是迫于形势我们必须把重达80斤左右的所有货物往里面运送到大本营。然后安营扎寨,其中包括3条棉被,我25斤的登山包,一个装着绳子和安全设备的25斤的黑色手提包,一个氧气包,一大袋食品和5瓶大瓶矿泉水。我将帐篷和我的登山包运达大本营后,开始搭建公鸡的帐篷,和我自己的帐篷。公鸡的帐篷条件很差,因为原本没有做任何准备,所以是向朋友借来的200块钱的破帐篷,而我用的是高端的msr的隧道帐篷,将他的帐篷搭好后艰难的赛进去几块大石头四周压稳。

  1. 玉珠峰的攀登技术难度很低,但是大本营在海拔5050米的地方——这个高度往往是一些高海拔的山脉的顶峰高度,更何况处于河谷地带的玉珠峰大本营的气压环境相当于珠穆朗玛峰6500-7000的气压值。
  2. 人一天的休息营地的上升极限为600米,比如第一天在格尔木海拔2780米睡觉,经过一夜的适应第二天最高只能在3380米的纳赤台睡觉,如果不这样的话很容易诱发高山病。而我们需要在玉珠峰5050米的地方过夜,这样的高度相当于我们超出了标准2270米,更何况第1条说到玉珠峰大本营的气压值要比标记的海拔的对应气压值还要低。

我去往前进营地探路,公鸡继续不断的来回背运货物。南冰川非常的宏伟壮观,悬挂的冰柱一个挨着一个,还不时的会有掉落,发出“咚咚”的声音。原本1号前进营地——5300才应该是雪线的分割点,往上是雪而往下无雪。但是由于天气很差,在我们去之前连降了几天的雪,所以大本营的周围就已经有雪了,更不用说1号营地了。

帐篷

这是刚刚搭建好,左侧是公鸡帐篷,右侧隧道式帐篷是我的。第二天地面就覆盖满了雪,背后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左侧有个往上的弯曲的线条,即是玉珠峰

在南冰川看手机终于有了点儿信号,给小白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一下情况,然后给毛毛打了个电话,听着我一句话喘三口气儿的声音,毛毛哭腔着说:贝仔不要睡觉。。原因是我前段时间在家里给她看了一组珠穆朗玛峰上的登山者的尸体,其中有一副登山者的死因仅仅是累了在地上小憩了一会儿,就再也没醒过来。我情不自禁的掉了眼泪,哭了好一会儿,然后挂了电话回到大本营。我们煮了一点粥,还在帐篷里录起了相声一般的视频,有对方在我们心里就踏实了。我们异口同声的说着对方的嘴唇是如何的发紫。

去往1号营地的路

从南冰川去往1号营地的路

公鸡说了很多次,认识我很高兴,能让他看到这么多好看的东西。我清楚,他知道看到这些东西背后可能付出的代价。当天晚上我们早早的进入了睡袋,约定好每隔一个小时左右用对讲机呼叫一下对方。外面的风逐渐的变大,开始下起了雪和冰雹的混合体,我昏昏沉沉的状态到了9点左右一下清醒过来,因为我的帐篷此时此刻已经被风刮的噼里啪啦的作响了,我连忙叫喊公鸡,因为我的帐篷有风绳,而他的帐篷仅仅是被一圈大石头压住,很可能受不住如此强大的风力,公鸡回应的声音里夹带了恐惧,“风好大,我的帐篷已经被压成45度角了”,我意识到了这样下去的话公鸡的帐篷的帐杆很有可能会被压断,我安慰着“到凌晨风就会小了,12点的时候如果天气好的话我们出来看星星”。

打坐

早晨起来,遗传的偏头痛加上轻微的高山脑水肿,这么坐着休息了许久。我妈今儿看了照片哈哈大笑的跟我说这张里我丑的都不想认我了,哈哈哈

真是难为他了,第一次睡帐篷就让他睡在5050米的高度,外面下着暴风雪,还伴着6、7级的大风。只要他从昏迷中醒来就会叫喊一下我的名字,大概一晚上叫了我20多次。我只要醒来也会叫他,有几次没有回音真的是非常绝望。终于我们度过了半醒半昏迷的夜晚,事后知道公鸡和我一样一整个晚上没怎么睡。我躺在银搓防潮垫上,裹着那温标零下20度的睡袋外加一层棉被都觉得冷了,更何况你躺在一层棉被上盖著两层棉被呢?

早上起来我们两个都有轻微的脑水肿,再加上天气比前一天更差劲,我们于是叫了外面的人开车来接我们,在两人身体都极度虚弱的情况下,我们把东西运到了等待的地方,我只走了一趟,公鸡拼着命来回走了4趟。

嘴唇

刚一到大本营拍的,我的嘴唇迅速的从红色变成了紫色

事后才知道当天晚上把小松放置在4000米海拔的西大滩是正确的,因为由于身体不适,他在西大滩第一天晚上胸闷,头疼,甚至咳嗽还带血。倘若这样的身体状况当晚睡在我和公鸡的5050的海拔,必死无疑。

公鸡和小松一开始就打趣说让我以后在写他们的时候多些一些好话,事情写的夸张一点。我回答说:不用夸张,我本来就会写很多好话。

我们一起看黄色电影,一起讲关于女朋友的事,回西安的火车上我们挤在一个厕所里铺着防潮垫坐着睡觉,一起去各种地方,一起在6、7级风速的暴风雪下过夜,一起在海拔5200米的地方搬运东西,一起… 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与你们相识,我已是此生无憾。

我们三个合影

左-公鸡,中-小松,右-我

本次在格尔木拍的照片的相册:格尔木(玉珠峰、盐湖、可可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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